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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洛 河 峡 谷 话 沧桑

发布日期:2018/7/6  查看次数:6954 来源:河南  作者:刘树生

 
 
    核心提示:秦岭山间一涓流,滔滔千里汇入卢。重重青山拦不住,浪劈万壑向东流。 发源于秦岭腹地的洛河,冲破秦岭山脉的千重万嶂,切割崤山、熊耳山脉元古界硬岩系的千沟万壑,以她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永不疲倦的毅力,在这崇山峻
 

秦岭山间一涓流,滔滔千里汇入卢。

重重青山拦不住,浪劈万壑向东流。

 发源于秦岭腹地的洛河,冲破秦岭山脉的千重万嶂,切割崤山、熊耳山脉元古界硬岩系的千沟万壑,以她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永不疲倦的毅力,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千古不息地泻淌着。在这偏僻幽静,人烟稀少,神秘的峡谷里,千百年来,流传着许多美妙的传说和动人的故事。

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
 在卢氏境内洛河东端的山河口至关帝庙的十三公里段,洛河河谷是宽仅数十米的狭窄山谷,河两岸山势峭拔如削,水流湍急,乱石如麻,险滩丛生。滔滔洛水自西南蜿蜒而来,冲破卢氏境内最后一道屏障,流入洛宁县境。这里是洛河在卢氏境内的最后一道险关。相传,上古时代,洪水泛滥成灾,卢氏盆地一片汪洋,人或为鱼鳖。大禹总结前任治水采用封堵办法的失败教训,转而运用科学的疏导方式,以泻流退水来治理水患,取得了巨大成功。大禹在阻堵洛水的卢氏盆地东端,得到神龟献上的神斧,以神斧将石山劈开一道巨大的壑口,随使洛水奔腾而泻,卢氏盆地得见天日。现在悬崖峭壁上仍留有大禹亲手用剑在山崖上刻写的古“雒”字和清时知县刘应中题写的“神禹导洛处”等遗迹。

 距山河口不远处的范里镇刘家岭,有一株奇特的古松,高约19米,其树根在地面上长一米多后复又扎回地内。相传“王莽赶刘秀”时,刘秀只带少数随从,从洛阳匆匆出逃,沿伊河河谷向南阳方向急行,因王莽追兵逼急,南阳地域开阔,不利隐蔽,刘秀复又向北折返,沿洛河河谷西进。刘秀人马行到此处,已是人困马乏,于是,将马拴在树根上,卧在树干上休息,其树干因名刘秀床,其根得名拴马桩。

从山河口至望云庵的二十五公里河谷为开阔的卢氏盆地 。从范里镇沿洛河盆地西行约十公里,有一依山傍水风景秀美的村庄,该村南依卧龙山,北临洛河水,山色青翠,绿色掩隐。相传.刘秀当年从范里走来,曾在此处过夜,刘秀住在村的西头,王莽的追兵宿于村的东头。.次日凌晨,村西头的鸡早啼一个时辰,当王莽的追兵闻鸡啼而起时,刘秀已经脱身先行,而使刘秀得以脱险,后来,人们把此村更名“黑了宿 ”。

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二

 苍松翠柏树参天,怪石嶙峋雾弥漫。

 望云飞度百盘岭,曲径深处寺庵掩。

距县城西十公里的望云庵,是卢氏盆地西端的尽头。望云庵位于洛水南岸的崖壁间,昔日那里松柏参天,古寺掩隐,下临滔滔洛水,云雾缭绕,景象万千,恍若仙景。一条从县城通往县西重镇龙驹、上店、徐家湾等地的小径,依洛水在林间蜿蜒而过,行人至此,仰望若隐若现的林间古刹,不仅会产生一种神秘奇幻之感。过去卢氏人常以有此胜景而倍感自豪,常对外人夸:“卢氏有个望云庵,四十五里不见天。”

洛河在望云庵以西至龙驹的约十五公里河段,是一个狭窄的山谷,河谷两岸山崖壁立,谷口有一河碛,此碛乱石密布,激流击石,巨浪翻腾,声震峡谷,因名“白头浪”碛。

“碛”乃浅水之沙石。洛河河床由于落差大,水流呈缓平、急流和潭穴三种模式。缓平处于急流上端,水较浅而流速慢,益于人们趟涉,因而此处常为渡口;急流处因坡度大,碛石多,常为险滩,故人们把此段险河代称为“碛”;潭穴则位于碛的末端,如注的激流在碛下汇聚复流,往往形成深不可测的险潭。因而碛潭最为险恶,多数落水者即是过得了碛,亦难越潭,总是在此二处溺水遇险。三百米一碛,二百米一潭,碛潭相连,周而复始,险象环生,形成洛河流水特有的规律与模式。

向西延伸的山径由于受到山崖的阻堵,不得不翻山越岭绕道而行。此山岭巍峨高耸,山道迂回曲折,所以人称“百盘岭”。旧时,百盘岭极为凶险,岭端有座古寺庙,由于这里荒无人烟,行人稀少,常有劫匪依托寺庙掩护,在此抢劫行人,路人至此,无不提心吊胆。听父亲说,劫匪有时还使用“掉包计”,就是故意将包袱丢弃道内,行人如若捡拾该物,劫匪则从庙中窜出,趁机打劫勒索钱财。

我祖居在距县城西约四十公里的么口乡西虎岭村,1957年至1963年,我在县城读初高中时,几乎每月都因无钱粮而回家一次,曲指算来,在这条道上往返行程已逾万里,我对这条山道悉如指掌。由于山高路远,行人每到山顶,总是饥渴难耐,岭端壑口处常有一卖茶水的老翁,有时还兼卖些当地出产的水果沙梨。然而,我宁愿在岭坡寻觅山泉,也从不在岭上买水喝,因为每到岭端,我总会自然而然地联想起“水浒传”中“智取生辰纲”的情景,仿佛那老头的茶水中就投有“蒙汗药”之类的东西。

 翻过百盘岭,山道复又依洛水在峭壁间崎岖延伸。洛水在崖下汇成深不可测的绿水茫茫的险潭,潭水因山岩阻堵,在乱石嶙峋的岩丛中反复回流旋转,形成穴涡潭。相传刘秀从黑了宿脱险后,沿洛河河谷急进,因追兵紧,驱马急,行到此处马失前踢,刘秀连人带马跌落潭中,刘秀情急中将马缰绳套在一巨石上,后人称此潭为“马难潭”,潭中的石柱为“拴马桩”。我曾无数次地从此潭旁经过,而每当至此,总是要注目凝神这茫茫绿水,寻觅那动人的千古传说。

马难潭一带山径临近洛水 ,每当汛期,山径被涨潮淹没,行人只得攀山绕道而行。在马难潭侧旁的后上方,有一条笔陡的山梁,山梁上有条若隐若现的羊肠盘旋小道,直通百盘岭的后山梁,这条山道由于实难攀升,而得名“好汉坡”。上中学时,我曾多次沿好汉坡攀行,当我在好汉坡上驻脚,俯瞰崖下奔腾咆哮的滚滚怒涛时,那山摇地动、惊心动魄的场景,总会使人心惊胆战。也只有在此时,我才真正感到人类在大自然发怒面前的渺小和无助。

1957年暑期,我从龙驹高小毕业,赴县城参加升学考试,那年暑天正值洛河引发百年不遇的洪水,在返回时,行到好汉坡天色已晚。夜幕笼罩下的坎坷山径已变得模糊难辩,崖下滚滚惊涛,山呼海啸般地震颤着幽暗的峡谷,师生数十人被围困在好汉坡的岩道间,寸步难行,那种艰辛与恐怖深深地刺痛了我少年时的心灵,使我永生难忘。

人若想避开马难潭一带山径的艰难,还有一条山路可走,那要从马难潭西侧的淤泥河溯流而行约两公里,攀越另一座更为高大的叫做侯家坡的山坡,上到百盘岭更后的山梁,然后再沿山脊的蛇形路回归百盘岭。后来,我在回忆这段山路的艰辛时,曾写下这样的小诗:

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依山蹊径岖又险,下临洛水万仗渊。

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行人若想越此道,手足并用若攀缘。

穿越马难潭,在龙驹与淤泥河间横亘着两座高低相间的山岭。相传,古时这山岭上蚂蚁多而大,因名“蚂蚁岭”。位于东边较高的岭叫“大蚂蚁岭”,另一座叫“小蚂蚁岭”。这两道山岭虽没有百盘岭的险峻,但是行人至此,已是人困马乏,总要在山顶歇息休整后,方能继续前行。相传,刘秀在马难潭脱险后,行到此处由于困倦之极,本打算在岭上稍作休息,却不想竟睡着了。刘秀乃真龙天子也,其周围竟无蚂蚁近身!但是,当王莽追兵将至,而刘秀却仍在酣睡时,一只硕大的蚂蚁突然入围,在刘秀的龙体上猛得“夹”了一下,刘秀顿醒,方躲过一劫。

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三

蚂蚁岭西边的山麓下,由于洛水的常年冲积,形成一巨大的河湾沃地,沃地中央座落着县城以西第一重镇。因刘秀路过此处时,其龙马产下一龙仔,后人便把此镇易名龙驹。

 洛河河谷从龙驹至曲里村约十公里段,转为较开阔的河槽地,从县城延伸至此的沿河路,除阶段性切硬岩而过外,多为季节性河边沙路。龙驹离我家十七公里,1955年至1957年我在龙驹读高小时,在雨季,周末回家的学子们,常常是头带柳条篮,身披麻袋防雨布,赤脚裸腿走在这河滨的沙石路上:头顶是绵绵的烟雨,脚下是绵绵的河沙,四周是绵绵的群山,身边是绵绵的汛水。回忆起来,在那如诗如画般的环境里,那种美妙的感觉,至今仍是十分的惬意和爽心。

在龙驹的西边有一个小岭,截断了沿河沙路,可能是该岭为行人设置了障碍,故人们叫它“害家岭”。和害家岭隔河相望,在群山环抱的中央,有一风景秀丽的土丘,人称“风凰山”。在凤凰山以西千余米的河滨,有一依山傍水的山庄,名叫“宋家村”。两村间沿河被一巨崖阻断,高耸的山崖一直伸到河的中心。不知何时,也不知何因,天崩地裂,山崖残断,其陡峭的崖壁似刀削剑劈一样,矗立在绿潭碧水之中,给人以神秘莫测之感觉。少年时,我不知多少次随父从此处路过,隔河望见这颓垣断壁,父亲总是给我讲起同一个传奇故事:很久很久以前,因为此处风水 极好,凤凰山要生娘娘,宋家村欲出真龙,只因一日喇嘛生到此,挥剑劈山,盗走宝物,截断了脉象,致使娘娘不生,真龙不降。这段神奇的传说,深深地打动了我少年时天真的心灵。以后每当我路过此地时,总要驻脚久久地凝视着断壁残崖,心里产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遗憾。我曾叹:

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凤凰宋村一山间,残崖断壁千古传。

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可恨喇嘛挥长剑,龙风弗生万世憾。

在曲里村东侧,洛河有一条远近闻名的支流,名叫上店河。该河与洛河交汇处有一古老小街,名叫磨口街。相传此处曾被洪水冲出一巨形石磨而得名。1987年6月上旬,上店河突发百年不遇洪水,狂风将沿河成排的参天白杨树连根拔起,狂暴的怒涛又沿其千年故道漫溢,洪水荡涤了建在河滩上的磨口乡政府所在地。环境幽雅,清净舒适的原磨口中学校园,在这次洪灾中荡然无存。那是因为“农业学大寨”时,人们违背自然规律,在河滩上强行围恳造田,犯了大禹以前的祖先们曾经犯过的错误。当时,我在磨口中学当校长,我再次领略了大自然暴怒反抗时的冷酷与无情。

沿上店河溯流而上约四公里的黑山脚下,座落着县城以西的第二重镇。相传刘秀当年从龙驹一路走来,因曲里村以上路段,进入了凶险峡谷,才避开洛水沿其支流抄小道继续西进,因行至此处天色已晚,后人便将此镇叫黑沟街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人们觉得黑沟其名不爽,遂易名上店街。

距上店街约五公里,上店河上游的偏僻峡谷里,河谷两旁青崖壁立,清澈的溪水切开坚硬的岩石,在石槽中千古不息地流淌,整个山谷青光闪闪,一派石头世界。而就在这河边坚硬的岩石上,却十分清晰地印记着数十处马蹄的踪迹,甚至连马蹄铁掌上的铁钉印下的痕迹都赫然在目。在这静寂的天然石潭旁,还有一天然石椅和石桩。相传当年刘秀从黑沟走来,行到此处,见山谷静谧,溪水碧透,泉水潆潆,禁不住停下来歇息饮马。那现存的石潭随被后人叫做饮马潭,石桩叫拴马桩,石椅叫做刘秀椅。位于附近的自然村落叫“马蹄”村。

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四

洛河河谷自曲里村以上呈现更为狭窄的山谷,从曲里村至东虎岭约五公里的沿河蹊径,被一个名叫阴山的崖体阻断,在阴山脚下,临近险潭的崖坡段最为艰险。行人要通过此处,须在一横在径中的巨石上艰难地旋转身体,如若旋扭不当,就会坠落崖下激流翻滚的险潭,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人称此处为“鹞翻身”。其意是行人须具备飞禽鹞子一样灵活敏捷的身姿,才能从此越过。童年时,我曾随父从此处通过,父亲凌空把我挟在腋下,旋身翻越巨石,我十分清晰地记得,身下那深不可测碧绿的险潭,好象时刻都要吞噬行人一样,掀动着墨绿色的恶浪。顿时令我头晕目眩,惊出一身冷汗。那情那景,至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。

洛河从东虎岭至西虎岭段,由于被高耸如虎的铜鼓山阻断,而向北曲流约十公里,营造出洛河上的第一天险“神碛”和“响碛”。这段河谷异常狭窄,在响碛最窄处谷宽仅二十米。谷两边悬崖绝壁高耸入云天,其北侧山颠是较为宽缓平坦的奔马坪岭,南侧是以险峻著称的景点高家寨。据说李闯王曾在此岭操演兵马,攻取洛河对面的险寨后,由夫人据守此寨而得名。2002年秋,我曾亲临此地考察,我站在荒山野岭之颠,俯瞰河谷,峡谷仿佛在地上开裂的一道巨大的石缝,在群山中蜿蜒迂回。联想起那动人的传说,我不禁发出由衷的感慨。

 奔马坪岭萋苍凉,依稀闯王演兵场。

 铁军劈洛指高寨,神兵天降锁匪强。

神碛是个令人谈 碛色变的险河:湍急的河水以九十度的直角和巨大的落差,向呈倒立状的崖壁撞去,激起翻天巨浪,而后在惊险无比的崖根复流汇集,形成巨型穴涡深潭。据过去放过船筏的人讲,那绝壁下的深潭中,有一个巨大的黑洞,黑洞在不断地吞噬着若天河上的来水,随使碛流如注。通过此处的船筏如若操作不当,就会直插岩洞而不得复返。还有人说,这黑洞与远在二十里外的上店街的“凉水潭”相连。这凉水潭乃上店街一著名景点,位于街的中心,泉水甘甜,冬暖夏凉,潭中一年四季鱼儿成串,行人至此无不竟相观赏。据说,县城里的许多纯净水商贩,常以此水为供给水源。有人曾在凉水潭投入麦秸,第二天麦秸就会从神碛的黑洞中流出。种种传说使这凶险的河谷更添上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
而距神碛不远的响碛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:该处水流湍急,河中明礁密布,暗石如麻,急流在乱石中激起密集的白色巨浪,响声震彻峡谷,因以得名。船筏至此,若稍有疏忽,就会被礁石扯挂,而在激流中旋转、穿洞甚之溃散。在响碛附近的崖岸边,有一龙王小庙,船筏至此,无不先 供香火,求其保佑后,才敢斗胆开启船筏。

位于西虎岭上游约两公里,么口乡与徐家湾乡交界处的河中心激流奔涌处,凌空兀立一坚岩巨石。那高大的岩壁俨然庭院里的屏墙,人称“影壁墙”。每当汛期来临,河水漫溢,耸立在惊涛骇浪中的崖壁,成了名副其实的中流砥柱。在崖西侧的迎水面,经过洛水千百年的冲刷,形成倒立状的绝壁峭崖,在毫无泥土气息的崖侧和崖顶,点缀着几株稀疏的栎树和四季常绿的冬青树。洛水在崖根穴流汇集成碧水湖潭,崖树映影,碧波荡漾,真乃一副稀世的原生态绝色佳景!这里距我的家乡不足两公里,少年时,我不知多少次从此处走过,而每当我来到此处,总要长时间驻足崖下,或沿逆水面的龙王庙攀至崖顶,尽情地赏阅这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神山奇画。有诗赞曰:

 巨岩突兀屹水间,砥柱中流映云天。

 冬青栎树斜里出,艳姿映影水中淹。

在影壁墙的东侧洛河北岸,有一高大壁立的天堑,这危崖如刀削剑劈,奇险无比,因名“石墙”。由西虎岭向西延伸的依河山径,至此形成断头路。于是,先人们用极其简陋的原始工具,在峭壁上凿出用以着脚的点状石窝,行人通过此崖,成了典型的攀缘竞技,必须分外小心谨慎。然而,仍免不了事故频生,每年坠崖落水者不乏其人。远近的人们提起石墙,无不望而生畏。

童年时,我在家乡常听到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:有一盲人与常人比攀石墙,常人未至壁间,因恐惧其高险而止步,而盲人则完全凭借其敏锐的触摸感,安全抵顶。结论是,常人莫如盲人也!而我则完全为石墙的陡峭所慑服,从未敢有过征服石墙的奢望。

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五

原生态的洛河峡谷从二十世纪下半叶起,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五十年代末,在洛河盆地中央的卢氏县城,建起了第一个微型水力发电站。接着,在洛河峡谷凿崖劈石,修筑堤渠,相继建成了火炎电站、曲里村电站和石墙根电站。一座座电站像镶嵌在洛河上的串串明珠,给幽暗的峡谷带来了光明和现代化的希望。几乎与此同时,一条现代化的公路劈开洛河两岸的千古绝壁,沿洛河河谷挺进,延绵百余公里。并在洛河上相继修建了南寺大桥、黄村大桥、龙驹大桥、石墙根和山河口单孔拱形大桥。汽车运输代替了古老的船筏,过去人们几天的行程,现在只需三两个小时就可到达。沿河堤坝和桥梁似一道道紧锁洛水的铁箍,降服千年怒蛟,千古洛水结束了在卢氏“洛河水不浇田,流到永宁浇竹园”的历史,开启了与人为祸到为人谋利转折的闸门。

上世纪末叶,我的一个外地朋友来卢,我陪他到山河口景点游玩。当时,正逢故县水库蓄水,真是“高峡出平湖”!激流险滩早已没于湖底,山河口库区绿水茫茫,一座单孔拱桥飞越河谷天堑,一派虹桥卧波的宏伟景象。我们站在桥上,望着四周苍茫的群山和桥下茫茫的碧水,触境生情。我的朋友不禁发出由衷地赞叹:“真乃小三峡也!”我受到朋友的感染,随附上一首小诗:

 绿水茫茫浪无边,虹桥卧波飞天堑。

 烟波浩淼导洛处,游船娇娆舞翩跹。

 朋友提出乘游艇畅游库区,我欣然应允,,但心里却有些怯懦。那是因为童年时父亲给我“不准戏水、不准攀崖、不准爬树”的三条禁令,使我至今的水性也仅限于“狗刨窝”的水平。我祖居洛河之滨,对船并不陌生,过去洛河航运全靠船筏。那时的船是往返于城乡之间的交通工具,而筏则是一次性木料航运。也就是说,筏是利用水的浮力,将修建房屋用的椽檩之类木料,漂流到洛阳销售或将木柴航运到县城变卖。上中学时,我曾多次乘船抵县城,体味过那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美妙感受。后来,我走出了家乡,也曾漫步海滨,徜徉黄埔,荡舟西子,乘过江艇海轮,那种感觉虽然是十分的惬意和舒心,但是却缺少了洛河船筏那种原生态漂流的惊险与刺激。

后来,我又多次到山河口游览,我不止一次地站在桥头的山梁上,望着烟波浩淼的库水遐想,渐渐地我感到,湖水在上涨、漫溢,洛河盆地一片汪洋,上古时代的景象仿佛又展现在我的眼前。

人类与大自然的斗争经过了艰难而漫长的历程,我敬佩大禹治水“三过家门而不入”的奋斗精神。然而,荒蛮已成为过去,人类在与自然的斗争中已经日臻成熟。我向往未来,但我又对失去原生态的峡谷而感到惋惜和忧虑,人们应该在这二者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。洛河峡谷的发展将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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